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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打工这些年——在重庆之十八岁

    打工这些年——在重庆之十八岁

    我的十八岁是在这个火热的重庆度过的。 十八岁是一个萌动的年龄,在这个时候,恋爱——这样的事情就得提上“议事日程”了。 其实一个人是否恋爱了并不能找到一条明显的分界线,初恋也是如此。比方说,想想算不算呢?单相思算不算呢?只拉了拉手算不算呢?不知道。更重要的是心里的感觉吧,也就是自己对这个事情的态度。 八月份,天气热得不行,厂里放了九天高温假。我关着门在宿舍里画画,直到听说楼下的房东家来了位美女——准确说是小女孩。 那时候她才十五岁,名字中有个燕字。不过看上去有些与这个年龄不相称的成熟。一个兄弟伙说看起来至少有十八岁吧?她是房东的姨侄女,暑假从老家来重庆玩。房东家有一对双胞胎兄妹,上小学,她在那里有时会帮他们辅导一些功课。 可能是近水楼台的原因,没多久她就和我们这一帮人混得较熟悉了。有时还会上楼来和他们打麻将,我不会打牌,只是等他们打完了,看谁赢了钱,然后我拿着钱去买西瓜来大家凉快凉快。一次房东叔叔上来说,让我们别让他侄女上来打牌了,她还小。一个兄弟伙说:“哪点哦,我看她多大勒安……” 打麻将这样的事她不能参加了,闲得无聊,热得心慌的我们就只能坐在天台上吹风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眼睛,对那时的我来说有很强的吸引力。凭感觉,她还是比较喜欢和我一起玩,毕竟他们几个都二十出头了,各有各的打算,并不像我这样还有一半小孩子气。 准确的说,那不能叫恋爱。只是一起打打扑克,聊些不着边际的事,一起去吃烧烤之类的。而几乎每次都有她的小表妹在。小孩子不懂事,就说:“你们两个拉一哈手嘛!”硬把我们的手扣在一起,那是我第一次与女生拉手,紧张,很快就放了。然后转过去准备给那个小家伙一巴掌。 九天假之后厂里上班了,我上夜班。上午的时候她会上来,和我聊些她自己的事。知道了她爸爸妈妈是离了婚的,我才明白为何总听见她唱“爸爸一个家,妈妈一个家……”她还写信给我,说她在学校有个男朋友,不过已经怎么了。我问她说倒底是怎么了,她把一根头发扯成两截,说就这样了。聊这些的时候,上完夜班需要休息的我就躺在床上,而她坐在床前那张破凳子上。 不过在她面前我觉得有点自卑,我知道自己的条件是没法和她比的。她家是做生意的人家,动辙几十万上百万。而我呢?穷光蛋一个。她说初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,我也说我的梦想是做一名设计师,而不是在电表厂调电表。于是她让我和她比三年后看谁更有出息。我觉得可能比不过她,出于爱面子的德行还是应承了下来。 八月底,快开学的时候,她回去了。临走那天早上她上来告诉了我这个消息,她知道我不可以去送她。大概是中午过后,我站在窗边,看着她和送她的一行人渐渐的消失在树林背后,心里觉得失去了点什么。 她走后,可能是为着那个三年之约,于是我工作什么的都更努力了。并坚持把每天发生的事都以日记的形式记下来,我想三年后她会看到。有一次打电话给她,正说着什么的时候她忽然说:“妈妈,你做啥子嘛……”然后就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问我是谁,我只能小声的解释说是燕的笔友然后就被挂断了电话。从那以后,写给她的信越多,回的却越少了。打电话过去都是她妈妈接的,有时我甚至不敢说我是谁就轻轻挂了电话。我想既然这样,看来我就只能自己在心里想想了,期盼着下一个假期她还会过来。 房东叔叔也应该知道我们的事,只是表面上不说,星期天的早晨还是照旧在楼下扯着嗓子喊:“三毛,走,给我两个去逛花市。” 到学校放了寒假的时候,过了好几天都没有她要来的消息。于是我决定去找她。她家在离重庆较远的一个小镇,坐车过去要几个小时。出发前打了她家的电话,没有人接。于是我想就当着出去放放风吧。我带上了那本厚厚的日记,天刚亮我就出门了,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。 一路上风景很漂亮,田园的,原始的,几乎应有尽有,所以心情也还不错。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,我又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,又没有准确的地址,学校也已经放假,要去学校找她也不可能。于是我就在小镇的街上瞎逛了一下午,心想反正当天是回去不了了,就享受享受这里的古镇风情。晚上住在小镇的一个小旅店里,店主好像是难得接到一个外地人,所以热情备至。 第二天一早,我就匆匆坐上了回重庆的车。因为那里的车一天只有两趟,早上一趟,下午一趟。在旅店的时候我就写好了一封信,告诉她我来过,走之前投在了街边的旧邮箱里,心想这样的邮箱不知道能不能寄到。 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,他们问我去了哪里,我说去了成都。房东叔叔可能是因为没找到人陪他去花市,也特别问我去了哪里,我还是说去了成都,不过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他并不相信我所说的。 过了好久,应该是春节以后,她妈妈来了一趟重庆,我觉得是专门针对我而来的。她找到了我,问清楚了名字,然后就说让我以后别给燕写信了,也别打电话了,她还小,还要上学。还问了我的工作情况,我如实回答了,她勉励说努力点工作,将来学学做生意之类的。从她口中我还知道我那封扔在旧邮箱里的信被她看到了,可能正是从这封信意识到了事情的“严重性”,才赶紧抽时间上重庆来。 话虽不重,娓娓道来。不过眼神中透出来的威严明显让我感觉到无比的压力,像在接受审讯一样。 从这以后,我明白自己应该放下这个事,我们只是被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强迫着拉了拉手,她并不适合我。而且仔细想起来,她也并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类型的女孩。偶尔我还是会写写日记,渐渐没有在笔尖下的文字中提及她,直到完全放弃,不写了。 后来她来过一次重庆,但很快就走了。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成熟了许多,我甚至一下子没认出来,听别人说那时她已经在外地打工。然后就再也没见过。两年多以后,我刚离开电表厂正在学电脑,在一次去上课的车上有位女孩主动和我打招呼并聊了两句,听声音很熟悉,不过我没注意看清对方是谁,因为那时我刚刚有了女朋友在身边。只是过后仔细想了想,好像是她?但也已经没有了什么不一样的感觉。 三年之约到的时候,我背着那时的女朋友,悄悄烧掉了两本厚厚的日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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